请你假装你会舍不得我

散文精选 / 作者:不读书的书生 / 时间:2018-09-30 15:22:15 / 72℃
如此高薪的职位,最后会落到我手。并不是旁人眼里的,姐妹情深,假公济私。
事实上,沈落是在流放她的假想情敌。
我和沈落没有一样的血液,并不爱她志在必得的张亚。沈落喊我母亲“干妈”,是医院里她母亲和我母亲,为我和她结下的情谊。同样,我也喊沈落的母亲“干妈”。
从小到大,我们都是彼此的参照物。虽然心底我们对这样的局面深恶痛绝,但面上,我们是友善的,甚至还情深桃花潭水。
论优秀,本在伯仲间。偏生,自己没的优点,在对方那里那么明显地存在着。
好比取了一块美味的蛋糕,正欲好好品尝。一转身,瞧见那块也很美味,最要命的是,那是块同自己手里这块全然不同的味。贪心的人不介意大胃口,吞下两块。可我和沈落不是品尝的人,是那些人手里的两块蛋糕。
我们改不了这不公的命运,只得装得惺惺相惜。背底里,我相信沈落同我一样,有过恶毒的念头,如果可能,一脚把对方踢去漠河。让享受惯南方暖陽的她,去最冷的地方冰冻成标本。过一千年冰化醒来,再展现她的美丽。那时,自己已不知身在何方,她再是美丽,已不需要去在乎。
不喜欢对方,但不至恨到要她多悲惨。只是,既生我,何生沈落。
这次,调我去哈尔滨的分公司,我多少是感激的。
过去的二十五年,我们曾试图努力作过多次分散的抗争,都在两位顽固的老人面前举了白旗。
她们说,“两姐妹在一起,多好,彼此有个照应。”心底对对方的讨厌,除了我们自己,无人知。
沈落是陽光的,明亮的。我则是月光,清冷的,我们交替着夜与日。
工作三年,她的职位一升再升,直升至经理助理,我仍是简单的小文员。去哈尔滨,地点远了,职位却高了不少。
离开时,沈落携了张亚来送我,“姐姐,保重。”
张亚吃惊不已,盯向沈落,“我一直以为你更大一些呢?”我和沈落在懂得较量后,就很少互称姐妹。看起来娇弱些的我,大沈落三天。
盯着眼前这个尚余稚气的大男孩,想不明白,沈落为什么会爱上他?是长得高大,也还英俊,眼睛却不见单纯。刚出校门的小毛孩子,沈落需要如此重视吗?
在张亚之前,我和沈落,都曾遭遇过多多少少的爱情。两位母亲大人有交代,“你们俩要亲如姐妹。”所以面上,我们是形影不离的。
并不介意,约会上,带上对方作灯泡。打的都是拿对方作试金石的小算盘,那些男子,并无多少的感觉。因为看得不重,自然拿和放,都轻意,无痛无伤。自己不屑的,对方也不耻,一切象短剧,匆匆开幕,急急谢幕。
而这次的这个张亚,沈落为他如此苦费熬心,究为何?很是想不明白。
哈尔滨比我想象中冷,也比想象中美。到的那天,天空正飘着雪,到处的白茫茫,感觉冷也是剔透、晶莹的。
高薪的工作,意味着劳动付出也是超高的。荒费多年的专业,想要重拾起,自然得努力百倍。加班到夜里十点打车回家是常事。
夜还是一样的夜,实在没什么好特别记忆的。唯一的不同是,那夜,有个男子用比我快的脚步,抢上了我招的车。却在准备跨上去时,把车让给了随其身后的一对母女。脸蛋粉粉的小女孩摇着手,对他说,“叔叔,谢谢。”
回头见我仍立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有几分玩味。感觉有点尴尬,不好意思地说,“对不起,对不起。……”
我笑,“很赶时间吧?”
他搔搔头,“嗯,是有点急事。”
“还让给别人,不担心误事?”
“那孩子生病了。”
当下一辆车再出现时,我让他先请。他没推却,上得车又下来,塞给我一张名片。等车驶得不见影,借着路灯,看见上面写着:哈尔滨大龙广告公司林大龙再下面是电话和邮箱。
背面不是很多小公司老板的名片那样,印着经营业务。只是一片若有若无的蓝天白云。心下生出几分好感,原谅了他那俗气的大名。
自言自语念了一遍,“大龙。”兀自笑了,并没感觉上那么难听。名片随手放进衣兜,挂进衣橱。
那件衣服,在后天的很久一段时间,一直没再穿过。林大龙和他的名片,就那么静默地过了那个冬天。
在天气转暖后,收拾衣橱时,搜出那名片,已记忆模糊。工作已经做得得心应手,一切感觉很好。
虽然还是对那些追求的男子,找不到多少感觉,但不用让他们拿着同沈落较高下,心情总是明朗的。
郑雷情人节的邀请,是拒绝了的。两个,一个有意一个无心的人,相对享受烛光晚餐,且在那特有寓意的日子。我拿刀*、端红酒杯子的手,会的颤抖的。
可三月八日不同,广大妇女的节日。郑雷说,“宁冉,我请全国妇女共进午餐,你作代表,行吗?”
欣然应下,不过午餐,只是代表。
当我喝下最后一口紫菜汤时,郑雷提醒我,“宁冉,你朋友吗?一直朝这边看呢。”顺眼神望过去。很帅气的一男子,却无多少印象。
淡淡一笑,他过来,“我们应该见过。计程车。”
记忆就此清晰过来。后来说起当时的感觉,我告诉林大龙,“那时对你的记忆像用久了的电脑,有些模糊。那一见,是消磁。”
林大龙笑,“幸好还赶得及时,你的记忆没报废。”
那是不经心的一面。此时再回头看,发现白天的林大龙,看起来是很有气质的。不但儒雅,还透出深度。
神速般地开始了同林大龙的恋爱,让郑雷很是不服气,“没想到,清傲的宁冉也浅薄得爱男人的脸蛋。”
我笑,“是你不了解我,我本就是色*女。男色*,我欲也。”本是多少有点轻浮的一话,配着我冰冷的声音,倒让郑雷心生寒。
奇怪问了一句,“你不会对他有什么另外的居心、企图吧?”
“我会有什么企图?”心下一惊,问郑雷,也问自己。难道我有真有什么-阴-谋吗?-阴-谋一个我此前从不曾见过,与我不曾相交过的男子?
不错,林大龙算得上好看的男人,但算不上顶好看。有家小公司,但算不上至有钱。他有什么好让我-阴-谋的?
林大龙待我,并不算呵护,心却没来由地深深沦陷。常在夜半,借着窗外昏暗的灯,长时间地看枕边的林大龙。仿佛一闭上眼,他就会消失。
爱得如此患得患失,几乎不象自己。
当再一个春节到来时,林大龙提议,“春节,我去拜访伯母吧?”
“不,不,不用。”我忙不迭地拒绝。
自是让林大龙受伤不小,“为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还不到时间。”
“我这丑女婿不能见岳母?”
“不是。”我抚摸着林大龙俊美的脸庞,轻轻地摇头。我知道自己恐惧什么,我怕沈落。
“林,你会爱别的女人胜过爱我吗?”
“会的。”林大龙笑嘻嘻在答。
我知道他在玩笑,“你母亲除外。”
“还是会。”
我的脸在瞬间苍白,“你说你还是会?”
可能是我无血的苍白吓坏了林大龙,他轻轻地吻了上来,边吻边说,“会的,会的。还会爱我们的女儿。”
终于还是带了林大龙回家看母亲,挑了沈落去张亚老家的日子。这次我不想给林大龙看到另一块蛋糕的机会。
就在准备回哈尔滨的那天下午,还是没逃掉命运的戏弄,沈落携张亚提前回来了。
门对门的亲密,怎么可能错过。沈落一到家,干妈就拉了她过来敲门。是腿更长一些的林大龙去开的门。
然后我看见时间停滞,他们就此定格在那,不能动。不是惊艳,是惊诧。一眼一生,仿若早在千年前,早相识。再遇,只是故人重逢。
妈妈从里屋出来,招呼着让他们坐。他们尚没反应过来,后一步过来的张亚,却乍乍地喊出声,“林大龙?师哥。”
两张颇有三分相象的脸,让我明白了自己的-阴-谋。林大龙和张亚是粗看相似的版本,一个正版精装,一个盗版伪装。
我同林大龙开始,是想用他来完全地打击沈落,好好地胜一场。
而那些夜里的害怕,是我背离了自己的初衷,我不可抑制地真正投入爱了。
张亚那些惊惊乍乍的话里,让我们知道了大概,林大龙,是T大曾一度特别有名的人物,多少女生的梦中偶像。迟七年进校的张亚,被一些老师喊成小林大龙。
后在一次,林大龙回校看导师。张亚得见真人后,更是自此,刻意学林大龙,越发的相似。
只是沈落,林大龙,他们是曾遇上过?还是在演绎所谓的一见倾情?我想不透。
回到哈尔滨,我和林大龙,都在刻意回避提及沈落。
林大龙的工作变得越发的忙,很多时候加班住公司。我不想知道这是借口还是事实,鸵鸟,认为只要把脑袋埋进沙里,就安全了。
妈妈打来电话,“冉冉,落落好象和那个叫小张分手了。小张闹上门了。”
我愣在电话的这边,不知如何反应。
“冉冉,怎么啦?你在听吗?”
“妈妈,我在听呢。您说吧。”
“小张说什么替什么的,我也不懂,你打电话问问落落吧。这几天,你干妈也直抹泪,问她,她直摇头,什么也不说。”
“好的,我等会给沈落打电话。”
这个夜里九点的电话,挑开我藏头的细沙,粒粒散滑开,我无处可藏。我注定逃不掉,注定必须面对。
用手机拔过去的,号码隐藏。在我沉默良久后,那边有声音轻轻地问,“大龙哥,是你吗?”
我轻轻叹了气,“哎……”
沈落听见了,没再说话,也没挂断。
好象过了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,她开口了,“你们好吗?”
“沈落,我和你是不是前世有仇,到哪,也逃不掉你。”
“宁冉,你又何尝不是。你几时放过我。”
“我几时加害过你?”
“此时。”
没有跟林大龙说,我独自回了趟家。去公司找沈落,先遇上的是张亚,“姐,沈落TMD真不是人,惦记你的男人。”
“你TM是不是男人,这样说你爱过的女人?”我从不知自己骂脏话,可以如此顺溜。
简直是痛快至极。
张亚不信地张大嘴,我看见他身后的沈落,同样的一脸不置信。
坐在咖啡屋,沈落说,“以为你回来找我吵架呢。”
“是啊。”看着对面这个与自己截然不同,又相伴二十多年的女人,竟生出万千感慨。
我母亲,她母亲,都曾是小山村有名的美人。在不同的小山村,吸青山秀水的精华成长,然后因了不同的媒婆,都嫁来了这个城市。巧的,她们的男人,在同一个工厂。男人亲如兄弟,俩人亲如妯娌。
俩人的男人,又都在孩子尚在幼稚园时,因一场工伤事故,一起去了。
留下的两个女人,不知爱自己的男人太深,一生不渝,还是为了各自年幼的女儿,都没再婚,感情更是见深厚。
幼时,甚至衣服都会给买相同的,幸好五官差异严重,要不,会让人怀疑是孪生的。
偏生这样的两人,在稍稍懂事后,竟有八字相克的感觉,事事让人比较。所有较量都在心底暗暗进行。从没想到有一天,会摊上桌面,面对面的成为对立的甲乙两方。
“你和林大龙,是哪年认识的?”我开口的很直接。
“记得高考完的那年吗?”沈落从来不是扭捏的人,回答也干脆。
我记得,当时考试成绩自我感觉良好的一堆同学,约好去看看几所有名的高校。而我因突发的急性*阑尾炎,没去成。
只是几天的,几天而已,我就生生地错过了。如果,如果是同时得遇,谁更胜一分?
“你在T大遇上了林大龙?”我问。
“是的。在校园的一条小道上,他坐在那画画。”
“画的是木槿?那人影是你?”
我记起了,沈落一直有一张宝贝的挂饰,请装裱师傅裱的一张木槿画。紫色*的木槿开得像团谜雾,神秘、高贵。在那片木槿的远处,有个模糊的人影。
看见沈落轻轻的点头,心沉至底。自己几时变得如此聪明,会联想。沈落,这些年买衣服,全是紫色*系。是因了林大龙,曾在她十八岁那年,用一支画笔,一团颜料,涂上了心。
“后来,为什么没继续联系?”我糊涂。
“我想那时他已有女朋友,我只是他眼里的小女生。”沈落有几分自嘲。想是表达过,让拒绝了。
“张亚,是林大龙的替代品?”我笑,“这等次品与上品,也差得太远了吧?”
“所以,我和张亚分手了。”
“准备再向林大龙表达一次吗?”我问。
“有那么想。”
“为什么不实际行动。”
“姐姐,这次是来真的,不是玩笑。我是,我知你也是。”沈落声音听起来没多少起伏,但我知,她心同我的心一样,早翻江倒海。
这次的见面,只是肯定了些曾经,只是倾吐了些过去。关于分与合,重逢和再聚,我们都不知,在以后要如何。
对我突然失踪的五天,林大龙什么也没问。看见我一身的疲惫,只说,“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?”
我想吼,想发火,“还是为了你。因了你,就是你啊。”
终是忍下,我知道此话一出口,他更能轻松转身。现代男女情爱,不必谁为谁负责。林大龙,一直没走,我不知他是不想负我,还是在挣扎?
我想,我能做的,只余等。
只是林大龙的憔悴终是让我心痛得,无法任其继续,须疗伤。
七月七,中国的情人节,一年只得一度鹊桥会。曾经感觉太残忍,此时才知道,他们是幸福的。董永、七仙,心中有彼此,一年还守得一见。且年复年,不曾变,是如何的情深意坚。
我煎八分熟的牛排,点栀子香味的蜡烛。一屋的温馨、一室的浪漫、一桌的柔情,准备的却是离别的盛宴。
打了几通电话,请林大龙,勿必回来一趟。
门里的浓浓情郁,只让他感觉窒息。我知道,他戒备的眼神出卖了他。
请暂时收起你的冷漠
请轻轻地拥著我
轻轻地拥著我
最后一次给你温柔
明知道我的梦到了尽头
你不再属于我
所有在今夜
请你让一切如旧
明天我将独自寂寞
……
蔡琴唱再寂寞的歌,声音都有着倔犟的自尊。
这歌声反复循环响在屋里时,林大龙,慢慢明白了我的决定。
“冉冉,我……”他的声音是哽咽的,那里面的感激不言自喻。
“原谅我,这半年来的坚持。我真的不那么甘心。”我苦笑。
“冉冉,对不起,如果,如果没先遇上沈落,如果。”
“没那么多如果,你终是先遇上了她。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
“我差她的陽光?”我习惯了同沈落比较,在旁人眼里。
“不是,你们是截然不同,又那么相似的两个人。”
“相似?”我不解。
“眼里的执著和倔犟,一个疏忽就让脸上的陽光明媚或冷月清寒给遮了,那眼里的才是你们的真实。”
了解我和沈落至此的男子,世间还有第二人吗?
公司有个去新加坡进修的名额,沈落帮我争取到了。
送我离开时,我笑,“你为爱情再度流放我。希望不会有第三次。”
“我和大龙,祝福你!”
林大龙没来送我,他高龄的老父生命垂危。曾经博学渊深的一个人,现在竟然认不出床前人。
生命多具戏剧效应。
林大龙,这么土的名,是他做大学教授的母亲给取的。在他之前,曾有过两个孩子,都早年夭折。后有江湖相士说,“那些名起小了,不适,得取个大气的名。”大龙,真的够大气,普天都是龙的传人,他是其中之大。
偶尔和沈落通通电话,也会在MSN上同林大龙聊聊天,夫妻俩生活得很幸福。
进修结束后,我没再回来,留在了新加坡的分部。一年、两年,两人谁也没主动问及我的婚姻,也没说过要为我保媒。他们知,那些话对我只会是伤。
曾一度以为,一生会这么过完。我从没向沈落服过输,我用自己的单身力证,我不输她的爱。
又有谁会想到,看来精力永远充沛的林大龙会昏倒,会让医生宣告,肝癌晚期。
从查出病到离世,只用了两个多月。身后事,他一一安排。我从新加坡回来看他,故作不经心地戏言,“林大龙,对我可有什么安排?”
他摇摇头,“你的人生你自己安排。”
我无语。幻想过,或许在最后,他会说声,“宁冉,找个人嫁了吧?”没,他对我没任何安排。
我是他的谁?谁也不是。只是他前度认错的女友,只是同她爱妻一直暗暗较量着的可怜女子。
至此,心方死。
回到新加坡,接受了一个面相敦厚男子的求婚。婚礼前,收到沈落寄来的礼物,是说林大龙提前准备在那的。
一张CD,一封信。
信笺是自己设计的,很美,上面是隐隐的木槿花,红的、紫的、白的。上面是林大龙刚劲的笔迹。
宁冉:
我知道,你即使从没问过,但心里一直是想知道。
那年在T大的校园,遇到沈落是惊艳。可在哈尔滨看到你,却是动心。
自尊如你,没开口问我,我和沈落的故事。自也不会问她。
与沈落属年幼时一时薄发的好感,与沈落在一起是愉快的。愉快得像知己像朋友,独不像恋人。
她离开时,塞给我的地址和电话。在站台让风吹飞,飘进铁轨,不知被带往何方了。
她伸出头,目光追了那纸条好远好远。最后不甘地甩下一句话,“林大龙,这次算你欠我。日后若能再遇,你还我。”
她没刻意找过我,却还能遇上,我不知道这叫不叫缘?还有随她身边的张亚,都在提醒我,我真的无意中欠了她。
碰巧公司在那段时间运转出了问题,身体健康也,加上多少沈落的影响,我心情很糟。不想带给你,就尽量避着你。
孰知,你竟全然会错意。
我的病不是突发的,事实上,在你离开我前,就检查出来了。所以我让你离开。看到这时,我知道你会痛。可你知,你当时的一转身,又让我痛了多少。
我不想放过你,要与你纠缠,至生至死。
别骂我混蛋、自私,沈落是知道我有病的。她说就用我的余生还我,她这般,我还能说什么……
可能所有的人,都理解我应该把这个秘密带去天堂。不,不,我要你知。
请暂时收起你的冷漠
请轻轻地拥著我
轻轻地拥著我
最后一次给你温柔
明知道我的梦到了尽头
你不再属于我
所有在今夜
请你让一切如旧
明天我将独自寂寞
……
不是蔡琴的声音。是一把熟悉的男音,低低在缠绵悱恻着,经年,不绝——
仓促的婚礼如林大龙所愿,取消了,没有了。
我打电话给沈落,“你知道,林大龙寄给我的是什么吗?”
“那是他留给你的。”沈落好象并不好奇。
“他说他爱我。”我吼。
“我知。”沈落轻轻地答,“这场真爱,我比你先出场,还是输给了你。”
瞬间,我无言,这场爱里。没有胜者,都是伤兵。
留在这个一年四季都是夏天的国度,我仍然没法同沈落一样陽光明媚。沈落是在林大龙走后的第三年,嫁人的。男方是混血儿,给人感觉很稳重。婚礼上,沈落笑得灿烂。
在化妆间无人时,她轻轻问我,“我背叛了爱情,对吗?”
“逝者久远。你忠于自己。”
她给了我一个很深情的拥抱,有生以来的第一次。
因为工作出色*,我被调回总部坐沈落辞职后,空出的职位。
沈落说,“这么些年,两位老妈都是我在照顾。这下换你了。”婚后,她夫唱妇随,去了夫家。
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工作,很多都没改变。除了两位老妈的唠叨,“冉冉,该结婚了,你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?我们入土吗?”
我笑笑,“不会的,婚礼和葬礼怎么也不能安排在同一天办啊。”
有时间,会飞两千公里的距离,去看林大龙墓碑上的微笑。
在那里,我遇上郑雷。他爱妻的墓,居然与林大龙只隔五个位置。
我们在机场道别,方向南与北。郑雷提议,“要不,以后我们约约,一起来看他们,我们有个伴。也可介绍他们认识,他们也有个伴。”
语气轻松自然,他们好象不是在另一个世界,只是在另一远方。
我点点头。
我不知道,林大龙介意看到郑雷不?也不知郑雷的妻子会否为我的出现介怀?
张亚在同沈落分手后不久,就辞职了。那天在街上,乍见,有点吃惊。挽着他手弯的女人,尚余风韵,只是已年老。
我盯着他,有点悲哀。他突然问我,“我们认识吗?”
“沈落。”我说。
“姐。”他轻轻地喊了声。
原来,我和沈落并不是并蒂同生,在动了真情的人眼里,我们是个体。张亚记得沈落,对我并无印象。
感情的事,讲的不过一缘,无法较量。
我渐渐习惯郑雷每晚临睡前的一通电话,一月一次的会面。郑雷向我求婚时,我竟有恍惚的感动。
爱人的心怎么这么易生变?我无法原谅自己。
在街上拔沈落的电话,“我背叛了爱情。”
那边的沈落重重舒了口气,“这下,林大龙总算安心了。”
在林大龙眼里,我一直是理智的女人。所以他对我无安排,让我自己作主自己的人生。可我再度会错意。
我在他眼前,没遮掩的暗淡,让他担心。逼于以防万一,留下那封信,不想我被自己的任性*所伤。
如果没有那冲动应下的婚礼,那份贺礼,我永远没机会收到。
“落落,大龙如此待你,你恨过他吗?”我这才认知到我一直享受保护,而沈落在经受折难。
“或许如他信所言,我们更象知已。现在,我生活幸福,心情很好。”沈落说,“姐,你也要幸福,这是林大龙真正希望的。”
凌晨两点,辗转无法入眠。电话那头被吵醒的郑雷,根本来不及问谁,我就劈口问,“你妻子离世前,嘱你再娶吗?”
郑雷在那边静默了好一会儿,“她只说,我希望你幸福。”
够了,我自己不也常祝福在另一世界的林大龙幸福吗?
“你会一直记得她,对吗?”
“是的,不可能全然忘了。”郑雷说。我相信人在黑夜更能面对内心的真实。
“那如果你答应我,让我留心的一方,一生记忆林大龙。我们就结婚吧。”
我知,这是林大龙真正想看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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