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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
    喜宝一向起得早,所以,第二天天刚擦亮,她就醒了。

     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好像是被枷锁锁住一样,动弹不得,这才揉了揉眼睛打量了下四周,却发现自己竟然睡在了江璟熙的怀里。

     喜宝吓死了,同时心里也很生气,她觉得自己看错人了。

     她一直以为六少爷跟四少爷是不一样的,可没想到,六少爷是个伪君子,竟然从背后下手,竟然趁她睡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偷偷搂着她睡觉!喜宝使劲挣扎,可这江璟熙搂得她实在太紧了,她扭了半天也无济于事,最后只能睁圆了眼睛使劲瞪着他,鼻孔里直呼气。

     江璟熙昨晚睡得很好,他抱着喜宝就像抱着一个汤婆子一样,这个汤婆子不但暖和,而且还香香软软的,简直舒服死了!!他也知道该起床了,但怀里的一团实在太柔软了他有些舍不得松手,潜意识里也做了决定,晚上还要抱着她睡。

     喜宝又扭了会儿身子,江璟熙这才哼哼着从睡梦中醒来,一睁开眼便模模糊糊地瞧见有人瞪他。

     他“唔”了一声,浅笑着想要将喜宝搂得更紧,喜宝却将手抵在他胸口,不想跟他靠近。

     江璟熙垂眸瞧着喜宝,脸上突然多云转阴:“你是借了谁的胆子,竟然连本少爷的意思也敢违拗!哭,哭什么哭!昨晚是谁可怜兮兮地缩在角落里,又是谁抱着本少爷不肯放手的?”伸手拍了下她圆圆的小脑袋瓜子,哼道,“张喜宝,你过了河就想着拆桥了是不是!”

     喜宝心里笃定就是江璟熙的错,反正自己没错就是他的错,但她也不敢回嘴。她委屈得紧,眼睛里早蓄满了泪水,可也不敢让泪水掉下来,只是泪眼汪汪地瞧着璟熙,一抽一抽的,目光有些恨恨的。

     江璟熙才不管呢,反正他睡得舒服就行了,再说,他不是也没做什么嘛!

     “行了,别哭丧着脸了,起床给本少爷打洗脸水去。”江璟熙松了手,开始自己动手穿衣。

     在外面比不得在家里,再说,他也过够了那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富庶生活,偶尔的像这样的自己动手的生活还是蛮新鲜的。

     喜宝虽然心里不是很高兴,但做事还是一如既往的勤奋,这一点让江璟熙很满意。

     喜宝打了热水给主子洗脸,又给他整理衣裳梳头发,将主子伺候好了,她才得空去捯饬自己。喜宝按着昨日浣纱姐姐教她的那样给自己梳洗穿戴,一番功夫后,她对着镜子照了照,觉得挺美的。

     她美,江璟熙却不美,因为喜宝给江璟熙梳的头是歪的,简直丑死了。

     江璟熙黑着脸:“过来,将我头发解了重梳。”他端端坐着,像一尊佛。

     喜宝见少爷好像不高兴了,便举着梳子,小心翼翼给他重新梳头。可是无论喜宝怎么捯饬,江璟熙就是不满意。因为跟浣纱相比,他觉得喜宝这梳头的手艺实在太差了,她梳的头简直给自己形象扣分。

     最后还是喜宝提醒着说,要是再不出去,怕是要受罚了,江璟熙这才作罢。

     可即便这样,他还是迟到了,不但早没了饭吃,还被那变态的绝空和尚罚站。

     江璟熙头上顶着三块板砖,双手平摊,各拎着一个木桶,两只木桶里都满满装了水。他单脚站着,旁边喜宝替他拿着书,江璟熙则瞄着书念。

     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饿其体肤,空乏其身……”喜宝在旁边小声说绝空走了,江璟熙扯着嗓子一声吼,“绝空,我□□大爷!”然后不知从哪里飞出个什么东西,砸在了他头上,头上很给面子的立即鼓出个大胞。

     江璟熙聪明,悟性也好,书背得自然也快。虽然早饭没吃着,好在来得及吃上午饭了。

     刚吃完午饭,就从梁玉泽那里得知一个消息,说是何君傲刚刚也被书童弄残了。不过可惜的是,他残的不够严重,所以还是得留在书院继续念书。

     江璟熙扒完最后一口饭,咽了下去,说道:“他有那贼心却没那贼胆,想要离开,却又下不了狠手,也活该他赔了夫人又折兵!”擦了擦嘴,问梁玉泽,一脸的痛恨,“这绝空和尚打什么时候来的?竟然还是朝廷派来的人,这不是残害天子门生嘛!”

     梁玉泽索性放下手上的书,蹙了下眉心说:“倒也不是胡来的,虽然手段狠毒变态了一点,但到底还没有到凶残那种地步。”忽而左右瞧了瞧,压低了声音道,“我听说,可能是要打仗了的缘故……十三明王要回来了。辽人欺人太甚,竟然当着明王的面出口辱骂我大宋后继无人,说我宋人是病夫,惹怒了皇上跟明王,朝廷这才派了绝空来。”

     江璟熙恍然大悟,闲闲道:“原是如此,若是这样说来,倒是没什么了。不过有句话辽狗说得倒也对,我大宋重文轻武多年,也该是时候立立威风了。”兀自想了一下,像是打了鸡血一样,激动死了,“如果朝廷现在就征兵的话,我就不考状元了,直接参军去。”

     这个梁玉泽倒是赞同:“江兄你一身的骑射本领,若是无所用处,实在是可惜了。”想了想,又说,“只是,这仗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打得起来的,说不定皇上也只是听了辽狗的话生气。要是这气性短的话,事后还不是赔银子嫁公主了事,如此一来,眼下这般也算是瞎折腾了。”

     江璟熙忽而摇着头笑:“皇上今年不过才二十四岁,最大的公主也才七岁,怎么和亲?先帝女儿也不多,且也都嫁了出去。到时候若是真走到和亲一步的话,怕也只能在亲王中选。”

     梁玉泽笑了笑:“是啊,想和亲没了公主怎么成,所以还是打吧。我大宋幅员辽阔,也不能任着旁人欺辱。”站起身子,拍了拍江璟熙肩膀,“收拾收拾吧,下午还有课。”

     梁玉泽走后,江璟熙觉得时间还早,他打算先睡个午觉再去。一瞥眼,却见喜宝坐在一边,正低着头缝补衣服。

     江璟熙看了眼,见那是一件男式的衣裳,侧头问道:“给你哥哥做的?”

     喜宝低着头说:“才不是给哥哥做的呢,哥哥都不要我了……”没再听到江璟熙的话,喜宝抬起了头,见江璟熙好似嘴角挂着笑意,她好奇,“少爷,您怎么了?”

     江璟熙觉得,既然衣裳不是做给张天佑的,那么必然是给他的。

     “没什么……”江璟熙心情莫名其妙的好,只说,“你去给我倒杯水来喝,我有些渴。”

     “哦……”喜宝放下手上东西,小跑着就过去给江璟熙倒水喝,见着江璟熙喝了一半不喝了,她眼巴巴地看着,“少爷,我也渴了,想喝水。”

     江璟熙看了眼喜宝,然后抬起手,将自己刚刚嘴唇碰过的地方送到喜宝唇边,笑着说:“喝吧。”

     喜宝不情愿,摇了摇头,将他的手推开,说:“少爷,我不渴了,不喝水,您喝吧。”

     江璟熙眯了眯眼,慢悠悠道:“你这是嫌弃本少爷?”见喜宝站在一边,闷着头扯着衣角不说话,江璟熙声音拔高了几分,“你别忘了,本少爷是为了什么买的你!有你在手上,就不怕你哥哥不回来……”

     眼下突然提到张天佑,便又想到了杜幽兰,江璟熙气不打一处来。他忽然想起来,自己买喜宝是为了报复张天佑的,若是对喜宝好了,还算什么报复?

     原以为那样的耻辱已经渐渐淡了,可现在又重新想了起来,再去瞧喜宝,便觉得她没那么可爱了。自己喝过的水怎么了?她卖身江府是来当丫鬟的,还当自己是张家千金小姐?

     江璟熙突然站了起来,黑着脸走近喜宝,将水杯送到她唇边:“喝!”

     喜宝也懂得察言观色,她知道少爷生气了,再也不敢违抗他的命令,口一张,便咕噜咕噜将剩下的水全喝了。

     见喜宝还算是听话,江璟熙倒也没再为难她,只是话少了些。

     喜宝觉得这些日子里,少爷好似有些变了,她不知道是因为哥哥的缘故还是因为绝空和尚的缘故。总之,少爷每晚下学回来脸色都不好,好似是很疲惫的样子。

     喜宝每天都会很狗腿地过去给他捏肩捶背,可少爷再也没提给银子的事情,这样一来,喜宝也有些罢工的意思。她倒不敢明目张胆地罢工,不过是在某些事情上没那么勤快了而已。

     时间过得飞快,一晃眼的功夫,来书院也有近一个月的时间了。

     将近年关,书院里也发了通知,说是年三十下午开始放学生们三天假,大家准备准备,回去过年吧。

     学生们一听到这个消息,高兴得将书院里闹得鸡飞狗跳。那些外地的学子们,则被京城里的学子邀请回家过年,梁玉泽自然受到了江璟熙的邀请。

     不过,早在之前梁玉泽就已经受过何君傲的邀请了,他也已经应了何君傲,便婉谢了江璟熙。

     近些日子来,书院里的气氛倒是不那么紧张了,绝空和尚也早回了清辉寺。只是,喜宝跟江璟熙的关系,还是有些微妙。

     而两人关系发生戏剧性转折的是在年三十这天早晨,以至于后来的很多年,江璟熙都一直记得,这个丫头第一次来葵水的时候是如何哭得稀里哗啦的。

     是如何抱着他不肯丢手,如何撕心裂肺地哭着说自己怕是快要死了的……